歲暮天寒憶良將
民國一○九年一月二日,前參謀總長沈一鳴上將搭乘直升機深入偏遠山區,慰問基層雷達部隊官兵,不幸失事,因公殉職,噩耗傳來,舉國震驚;公奠儀式由總統親祭,新聞媒體大篇幅報導,表揚其嘉言懿行;國防部並編印「雄鷹丹心」紀念集,以資永垂。
筆者何其有幸,自民國一○五至一○七年,有三次機會體驗他平凡中的偉大,可以作為見證。
初次相見 如沐春風
我家三代軍人,長子嵩山陸軍官校畢業,歷任排、連、營長而晉任上校軍階後,意外分發至空軍司令部服務,為軍旅生涯留下奇特而又美好的回憶。原來空軍文風甚盛,官兵皆能發揮所長,自由創作。嵩山在此環境下勤練書法,參加一○五年度空軍藍天美展,初試啼聲即榮獲書法組金鷹獎〈第一名〉。
頒獎典禮在國父紀念館舉行,由司令沈一鳴上將主持,他蒞臨會場時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,而是由評審老師陪同,緩步徐行至每件得獎作品前,駐足仔細觀賞,並對得獎人及家屬握手慰問寒暄,非常親切,筆者父子當然不例外,初次相見即如沐春風。
再次相逢 榮耀共享
空軍在沈司令領導下,就像一個大家庭,不分軍種階級,彼此打成一片,嵩山在工作上十分愉快。自藍天美展獲獎後,加深沈司令對他的認識,每次巡視,溫馨垂詢家庭及生活狀況至詳,並鼓勵他將書法造詣更上一層樓。民國一○六年國軍舉辦第五十一屆文藝金像獎競賽,嵩山以書法作品代表空軍參選,竟在高手如雲之中脫穎而出,奪得冠軍。頒獎典禮在國防部大禮堂隆重舉行,由參謀總長李喜明上將率同三軍司令主持,家長、來賓、新聞記者應邀觀禮。
行禮如儀後舉行茶會,沈司令一眼便發現筆者雜在人羣之中,他主動趨前握手致意,盛讚嵩山為空軍爭光。事實上,嵩山有此成就,乃因空軍提供優良環境,尤其是沈司令的鼓勵,榮耀應由彼此共享。
三次相聚 賓主盡歡
空軍司令部於一○七年春節舉辦寫春聯活動,筆者父子均在受邀之列,蒙沈司令親自接待,在閒話家常中,知其雖然公務繁忙,仍學而不倦,博覽羣書。他特別邀請筆者與他共同為寫春聯活動開筆,真是榮幸之至;只見他在備好的斗方紅紙上揮毫寫出大大的「報」字,工整嚴謹,字如其人;筆者則接著用行楷寫「國」字,略顯潦草,自覺相形見絀,然而兩人「報國」之志不約而同,由此可見其能文能武,儒將風範,名不虛傳。
沈司令於開筆後,致贈筆者感謝狀,並即席致詞,特讚揚筆者先父俠軒公對抗戰的貢獻,足證他對官兵的家世也瞭若指掌。活動結束後餐敘,沈司令拉筆者比肩而坐,備受禮遇。話匣子打開,勾起一段陳年往事:抗戰期間筆者在西安就讀小學,課本中有「飛騰!飛騰!我們是中國的神鷹,飛到大阪、橫濱,飛到神戶、東京…。」適逢空軍幼校招生,掀起青少年投效空軍的熱潮,可惜筆者級別太低,不能報名,引為憾事。餐敘至為愉快,盡興而散。
沈將軍前途似錦乃意料中事,果然未久即榮升國防部副部長、參謀總長,奈何天妒英才,將星殞落,痛哉!惜哉!
韶光易逝,又是歲暮天寒時節,憶往事思良將,不禁黯然神傷;沈將軍殉職轉瞬兩週年,謹以此拙文表達深切之懷念。
【作者速寫】高雙印,抗戰將領高俠軒之子,民國三十九年入伍,歷任連長、營輔導長、軍訓教官,七十八年上校退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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